Friday, September 26, 2008

白金戒指

前天,与几个朋友聊起了白金结婚戒指,
心下忽然闪过伦敦房东老太太的身影。

那年在伦敦的房东老太太是一位传统型的英籍老妇。
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保守、固执并骄傲。
一直以来,都颇自然地与她保持着某种程度上的距离。
然而,在一个不经意的午后,我们却聊得比往常深入。

聊着聊着,只见她从房里捧出一个颇是老旧却极是精致的盒子,
从内熟练地取出一张微微发黄了的旧照片。那是一张人头照。然后对我说:
“他长得很帅,不是? 这就是我去世多年的丈夫。”
语气中满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思念,让我很动容。

我微笑着、认可的、望着她,温和地点了点头。
她大概也感受到我点头的诚意,因此又从盒子中掏出一枚黄金戒指。
“妳看看,这枚就是我们的订婚戒指。。。”接着,带着些许哽咽的声音,继续道:
“都是我不好,遗失了我们的白金结婚戒指。。。而且还是在我丈夫的病榻上。。。”
语气中难掩的懊恼自责、悲痛与追思,让我倍感心疼。

我想安慰她,却怕词不达意;想开解她,又怕弄巧成拙。
后来,只听见自己小心翼翼却又故意轻描淡写的声音:
“我祖母曾告诉我,依照我们华人的传统,只有玉与白金才能带入棺木里。所以妳想啊,
或许妳的丈夫也想拥有一份你们婚姻的许诺,因此才会在病榻上将你们的白金结婚戒指带走,
留作纪念。这很浪漫啊,不是吗?”

语毕的那一刹那,只见她若有所思的、眼眶微微湿润的、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某种如释重负的神采。她显然没有做过这样的假想;也从未曾有过如此的念头,更从未朝这个方向去看。。。

我不禁为自己或许能为她解开心结而自豪;但同时也为自己多管闲事式的越界而自责。

虽然我并非信口开河,但我却是有意地将她心底那一件沉重的负担浪漫化感性化,
因此担心自己在无意间越过了她心里那条装满隐私与伤痛的界线。
但愿那一番略失分寸的言语能让她将积累多年的内疚自责卸下。
或至少能让她拥有另一种浪漫的诠释。。。
那我的多管闲事也总算有些正面的价值。:-)

Sunday, September 14, 2008

每年今日(下)

想哭。想重看《企鹅宝贝》。
想重新面对当天那份对内无奈、对外无力的心痛。

缺了一角的角落仍只能如是的继续缺一角。
象一幅缺了一片的拼图,挂在墙上,每一瞥皆是一次不完整的心碎。

心情被放逐、被卡住,然后再被置放在离思念很近、却又离遗忘不远的一小片土。
或许吧,那也是一种沉淀一种能够恒温的幸福。
不,不想遗忘,真的不想遗忘。只要硬生生不忘记,
何事何物何人何景,都会被睡成回忆。
随后,回忆就会在时间的路口张望着觅望着,
找出思念与遗忘之间最恰当的距离。

那个独自在电影院里,边看《企鹅宝贝》边哭的午后。
那个心极度疼但却又满是无力感的早晨。
那一段把心拧成眼泪的日子。
都是我刻意要存档的回忆的一部分。

终于得以象此刻般将思念系起,挂在脖子上,让它垂直地躺在靠近心跳的部位。
惟有这样,每一下心疼才能被听见、也得以保鲜。
所有的回忆才不会在渐行渐远,渐远渐模糊的眼泪中,
被拉扯得,缩小成,只剩一个点。

愿年年今日,这些不起眼的小愿望都能如愿,都能圆。

Wednesday, September 10, 2008

旷世傻事

昨天,为了一个友人,我做了一件傻事。
或许这位友人并不知晓我做这件事时的心情的相关细节。
或这件事背后的难易程度。
但我其实真的不需要任何人,甚至是当事人的认同知晓理解首肯。
在不伤害、不拖累、不麻烦、不骚扰他人的大前提下,
能够按己所愿,随己所想地做些傻事,是一件颇美丽的事。
纵然事情未必合乎逻辑,也未必会有实在的结果,
但心中能装载这样的一个过程,已经很迷人。

与其说是傻事,倒不如说是一些无需旁人的认同认可,也可悠然自得、快乐沉浸的事。

那天教孩子背唐诗,偶然在柳宗元的诗里也瞥过这么一件傻事。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在了无人烟、鸟兽绝迹的某一处,有个身上穿戴着蓑笠的老翁,
把他的舟伐停泊在的江边,而他则在冰天雪地的江边兀自孤独地垂钓着。
但是,在天寒地冻的江边,会钓着鱼吗?
原来,在冰天雪地,寒冷如彻的江边,身上穿戴着蓑笠的孤独老翁,
兀自等着守着待着钓着的原因,就只为了: 钓雪。很美吧?

曾认识一个摄影师,可以在丛林里待上几个星期,守着某一个鸟巢,
手握相机,废寝忘食、不眠不休、静观静候,就为了捕捉展翅的第一个镜头!

不管屋外如何风起云涌,不管外间如何时移事易、物换星移,
能够将心中的那个晃晃固定,
然后再将心里心底那个细细的、小小的、傻傻的想法加以兑现,
也是忠于自己情感的一种浪漫。

这种忠于自己的情感的旷世傻事,在若干时日后,回头望时,
或许会觉得自己傻了两次,但也会让自己再莞尔一回。 :-)

Saturday, September 6, 2008

琴的抱怨

琴是有抱怨的。我听出来了。
前些时候一段莫名其妙的颓废,练琴的节奏乱了。
象是断断续续、稀稀散散地,做梦。
又象是忙忙急急、匆匆赶赶地,赴约。
很心疼。

不是没有内疚的。
所以昨天,对琴的安抚,我小心翼翼。
直至我感觉到指尖按下去、弹进去、触到的、摸着的,
是所熟悉的、彩色的、细细的、镶在琴键上的,旋律。。。
我才稍稍宽下心来。

不是每个爱音乐的人都喜欢钢琴。
也不是每个爱音乐的人都适合钢琴。
因为不是每个与音乐有缘分的人都与琴有缘分。
若按这个路线去想,与自己的乐器的缘分便更深入一层,也更不容易一分。

曾经怀抱过我很仰慕的大提琴。
犹记得当下,一阵温暖潺潺地从指尖滑向心底,
然后整颗心暖哄哄热乎乎的,将我充塞得鼻子好酸好想哭。
然而当下,心里却极是明白:纵然再爱,它也不是我的。

凡物凡事,或许就是需要至少那么一层的,缘分。

曾经温暖,已是缘分。
能够结识,也是缘分。
能够深交,是更多的缘分。
能够伴着一辈子,更是需要珍惜灌溉的缘分。

Tuesday, September 2, 2008

两个公主

敏与蓉。
表姐的女儿与我的女儿。
表姐的小公主与我的小公主。



小时候的表姐与我,不算经常见面,却颇是亲密。

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联系与男孩子不同。
它象是系在她们之间的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有时侯妳拉一拉,有时侯我扯一下,
再有时侯,我们都会一起解开,再一起重新系上。
是一种玩家家酒的纯,更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这样的情怀延续到长大后,就变成了倾诉心事与交换爱美心得的对象。



那天看着敏与蓉在相隔一年多后一点也不见生疏,
表姐与我的眼底都透着相同的欣喜与温暖。
仿佛从她们牵着小手的小小心思中看到我们之间那一份不急不缓,却又切不断的联系。
不不,我们绝无想要重新复制我们儿时的某段回忆或感觉的意思。
任何回忆或感觉都是一个个体。绝对无法复制。
纵然可以复制,也已了无美感。

可以一起长大的儿时玩伴不多。尤其在现今的时代。
很开心表姐与我都各自有个女儿,且年龄相若。
只希望我们的两个小公主能从她们的不经常的接触中,
找到一份专属她们俩的,介于姐妹与朋友之间的,那一份亲昵。